雨歇微凉时

幸福不幸都是匆匆一瞬
唯有内心深处喧嚣不停
而成人则选择默守秘密

Aren't you glad to meet me?(胜出/死出)

*黑久,比反派还反派的爆vs比正派还正派的久


“轻松搞定!喂,爆豪,一起去喝一杯吧!咦,人呢?”

这里是罪恶最爱光顾的那类地方,街巷如蛛网盘结,地上污水横流,滑腻腻粘乎乎总叫人脚底打滑。空气中弥漫着食物和人心的腐坏气味,爆豪利用爆炸气浪加速奔跑其间,眼神飞快搜寻着目标。

转过墙角,爆豪冲势太猛,撞飞了垃圾桶。该死!

扑鼻而来的恶臭中,他看到了十年前被宣布失踪的那个人。

绿谷出久脚边倒着的正是近日通缉的连环杀人犯,早已死透了,血混着污水漫到爆豪鞋上。在爆豪冲进来前,绿谷正在安慰差点受害的小女孩,她看到面相凶恶瞪着这边的爆豪,害怕地躲进绿谷怀里。意外撞见爆豪的惊讶只在绿谷眼里维持了一瞬,他低头继续在小女孩耳畔安抚。

被无视的感觉令他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爆豪抓向绿谷的手臂,“喂!De……”

什么东西被猛地甩过来!爆豪下意识要挥开,却被触手的温度惊到一身冷汗,急忙改换姿势。小女孩撞得他胸口一阵闷痛,而那闷痛底下还有什么,类似被针尖轻轻扎了一下那种极细微的刺痛。

这是……!意识到个性被封,爆豪的脸扭曲了。

小女孩被他吓坏了,她跌坐在地抖个不停,血水爬上她洁白的裙摆。

“奈奈绘!快跑!”

她扭头看向绿谷,从他的笑容里汲取到力量,跌跌撞撞爬起来跑走了,“大哥哥你等我叫人来!”

脚步声远去,爆豪抬起满是血丝的狰狞双眼,“演够了吧?!‘英雄’Deku!!”

面对迎面而来的重拳,绿谷竟笑出声来,他轻巧地矮身钻进爆豪怀里,扣住他出拳的手臂一个前摔!爆豪被狠狠砸进地面,纷纷扬扬的血水落在他脸上,视线里是一片被纵横交错的电线割得支离破碎的血红天空。

过去的回忆穿插交错,明明只是个废物!什么时候竟然!

“抱歉啊小胜,如果不先把你的个性封住,区区一个无个性是无法跟现在的No.1英雄爆杀卿较量的。不过我也希望小胜能向我道歉,‘英雄’Deku……”绿谷的眼角抽搐两下,纤长的眼睫不安定地翕动,暗沉沉的侬丽绿眸半遮半掩,如凝固的毒药。

“——小胜这么叫我让我很不开心。”

爆豪的震惊溢于言表,他连挣扎都忘记了。

“哦?小胜有兴趣吗?是个很老套无趣的故事,说起来那还是我第一次见到欧鲁迈特呢。”

绿谷干脆趴在爆豪身上,爆豪震惊太过竟没有对他的举动做出反应,两人头挨着头,仿佛依稀还能抓住点幼年时光的残影。

“……少年得救了,英雄离开了。少年回到家,他家的玄关灯坏了,他看不清挂钟,可能是六点四十或者七点四十。他的母亲从厨房出来迎接他,炸猪排的香气飘散出来,那就是六点四十了,他家一向是七点开饭的。真好啊,今天也是猪排饭呢。他这么想着,忽然砰地一声,他的母亲倒下了。他吓坏了,他愣住了,他像个木桩子似的站住不动了,这个蠢货!!”绿谷在爆豪眼里看到自己扭曲的脸,他呆了呆,松开掐住他的手,爆豪的肩头已经乌黑一片,“他把母亲翻过身来,借着门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他看清她的脸上蒙着的污泥,是他带回家的污泥。少年的母亲成了植物人,这没什么,植物人总还有醒来的机会,他总算没有失去她。”

一时之间,谁都没说话,空气的重量沉沉压在两人身上。

绿谷率先打破沉默,“故事进行到这里还只是个普通的悲剧,然而接下来的发展就有些荒诞了。报纸上开始刊登些莫名其妙的报道,媒体不停找上门来要我接受采访,他们称我妈妈为‘No.1英雄的受害人’,警察问我是否是欧鲁迈特直接导致了我妈妈的事故,不是啊,不关欧鲁迈特的事,这一切明明都是我的错!我逃到医院,撞见照顾她的护士偷偷摸摸想给她注射什么,我打了她,她说是另一个英雄威胁她这么做的。”

绿谷浑身脱力般靠在爆豪身上,他们从未如此近距离地对视过,爆豪看见绿谷眼里的风暴渐渐平息下来,一直沉下去,沉下去,成为一个永不停息的漩涡。思想犯的眼神是静静燃烧着的,当那双眼睛嵌在绿谷脸上,爆豪亲眼目睹兔子长出了獠牙,虫子膨胀成了巨象。

“我终于明白了,这个社会需要的是英雄的失态,比起植物人当然还是死人更能满足他们。”

爆豪抬起拳头,他要把这个混蛋一拳揍飞!绿谷看着他。他要把这个该死的现行犯投入监狱!漩涡隐入底层,清澈的绿眸水光盈盈,总是一副下一秒就要淌下泪来的模样。

小胜,我、我也想成为英雄!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胆小鬼!!废物!!去死吧!!!

他终究还是朝着绿谷砸了过去,然而比他更快的是绿谷的拳头,一拳直捣柔软腹部,爆豪喷出一口血。绿谷没有停手,他连续重击着,直到那条屈膝直击他后心的腿失了力道,软软垂下。

绿谷轻轻抚摸他的腹部,感受指下肌肉的战栗,“我看到了哦,公墓里的花是小胜放的吧?安心啦,我妈妈当然还活着了,她现在每天都像个婴儿那样酣睡着呢。”

绿谷指尖上燃着火,每一次滑动都烧灼着他的皮肉,那些灼痛并不是无意义的,爆豪瞪着绿谷,有——人——?绿谷冲他一眨眼,指尖潜入裤腰里,一触即走。

一只手凭空出现,打横轻轻圈住绿谷的脖颈,翘起的中指在爆豪看来无疑是种嘲讽。死柄木弔一步跨出黑洞,将绿谷大力扯进怀里,低柔的声线吐出的话语像蛇,紧紧缠绕在绿谷耳畔,“时间到了,我来接我的宝贝回家。”

“正好我这边也搞定了,走吧,弔君。”

绿谷和死柄木并肩跨入黑洞,转身,惊讶地发现爆豪竟然已经站起来,摆出了爆破起手式,“Deku!!你莫名其妙自己跑过来说了一大堆废话,以为我会就这么轻易放跑你吗?!!”

“No.1英雄,绿谷想去哪里不用征求你的意见。”死柄木搂过绿谷,低头在他发丝上印下轻吻。他红色的眼睛逼视着爆豪,你的绿谷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是我的。

黑洞缩小,爆炸扬起的烟尘里,死柄木看见那个该死的青梅竹马对他嚣张一笑,从裤腰里夹出一张小纸片,飞快扫了眼就扔进嘴里嚼吧嚼吧吞了。

他的眼珠转到怀中人在黑暗里也仿佛笼着一层白光的脖子上,俯下身整个人压在绿谷身上。

“宝贝,你在背着我玩什么呢?”

“哦?弔君发现了吗?等着看吧,小胜很快会送我们一份大礼的。”

“不许再这么叫他。宝贝不能现在就告诉我吗?”死柄木的五指在那颈项上交错弹奏着。

“忍耐一下,马上这些英雄社会的羊羔们就会知道将自己的生命交付给别人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英雄只是一种职业,罪恶不分敌我。“绿眸里的漩涡缓缓转动着,要将一切都拖入深渊。

“到那时我们的游戏才是正式开场。”


【END】

当我唱歌时干些什么(布鲁克篇)

他除音乐之外身无长物。

这阴惨惨的鬼地方没有光,他自己造光。

树影婆娑,泉水叮咚,光随风喁喁。

抑或涛声阵阵,战鼓擂擂,好男儿踏浪逐光。

这凄凉凉的伤心地没有笑声,他自己找乐子逗闷。

45度倾斜,且歌一曲宾克斯的美酒。

为何愁眉不展,明晚月光依旧。 

他梳发整冠,挎上手杖,日复一日将日子过成热闹模样。

那天和往日相似却不相同,他循例一个人狂欢,绝料想不到竟有福音从天而降。

“你做我的伙伴吧。”

“嗯,可以哦。”

他的影子回来了,他对拉布的承诺也有了兑现的希望。

从此,光来了,笑声来了,热闹也跟着来了。

而为他夺回这一切的人,喜欢他的音乐。

哟呵呵呵,路飞桑,你才是我此生所闻最美的音乐。辉煌而壮美,一朝得闻,足慰平生。

所以,没关系的,灵魂之王还没有歇业,草帽一伙不会散。

“布鲁克,替我再去看看拉布吧,它该长得比岛还大了吧……放心,我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让我再为你演奏一曲,路飞桑。”

炮火轰鸣,琴音悠扬,船长的音乐在黯淡。

将宾克斯的美酒送到你身旁。

我们出征,只为大海。

昨夜今宵梦里寻,明日自当雨过云开散。

哟嚯嚯嚯,哟嚯嚯嚯。



【END】

当我看护时干些什么(罗篇)

他知道这将是个无眠夜。

草帽小子的嘶吼在潜艇内四处撞击碰壁,吵得他头疼。

他扔下笔,走进手术室,挥开束手束脚的船员们。

束缚带已被挣断,他当即翻身上床,将这挣扎不休的兽猛地掼在身下。

胸口刚缝合的伤口喷出一蓬血,两人都无动于衷,他看着他,他睁着眼,却看不见任何东西。

草帽小子胸中绑了一只困兽,他知道,他感到他在瑟瑟发抖,他嗅到他的心在淌血。

刹那静止是为蓄力,被压制的人冲他颈项咬去。

那一刻他曾有很多选择。

他可以堵上他的嘴,他可以卸了他的下巴,他可以发动果实能力。

他是医生,他懂如何制服病人。

可他偏偏顿住了,如果不是贝波,大名鼎鼎的死亡外科医生就该被撕下一大块肉了。

啃了满嘴熊毛的人又开始哭喊了,艾斯艾斯艾斯,吵得很。离得太近,他只觉头都要炸开。

然而他始终没想要堵上他的嘴。

他尝过静寂的恐怖,便不想将这恐怖强加于人。

人痛了要叫,这是很自然的道理。痛得狠了,更要狠狠叫出来。

那声音是手术刀,虽然会一遍遍重复剖开伤口,却也能刨除腐肉促进愈合。

血流不止,播撒生机。

“草帽当家的,我不会再给你包扎浪费绷带,撑不过去就干脆点死在这里如何?”

罗附耳低语,该听的人充耳不闻,只一心冲破束缚。

血一直流,伤口却居然有了愈合的迹象。

这一幕堪称奇迹,罗哼笑一声,声音饱含惋惜。

“真可惜,你的身体似乎已经替你做出选择了。欢迎回到残酷人生。”

你的顽强真不知是好是坏。

我有点期待你的未来了,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草帽当家的。


【END】

当我吃糖时干些什么(乔巴篇)

他立在集市中心茫然四顾。
异乎寻常的体型样貌使他如孤岛陷于人海,划出泾渭分明。
他不敢过去,人们不愿过来。
他因离了群而仓惶。
佝偻着背,他藏进阴影里,再现身已是娇小模样。于他,无人注意即是安全。
沙漠绿洲的繁华远超想象,烈日当空,吵嚷叫卖,辛辣香料,头晕目眩的一切。
他忆起故乡的雪地,初雪松软得像跑在云上,风轻拂他的皮毛,空气也含着松香。
他又想要躲起来了。
可是不行,他还有任务在身,这是他得到的第一个船长命令——
“海贼怎么能没有想要的东西?这是你的零花钱,花掉它!”
振作精神,顶着滚滚热浪,他在集市里寻觅他的愿望。
他想要父亲时,希鲁鲁克医生出现了。他想要母亲时,朵丽儿医娘出现了。他想要伙伴时,路飞出现了。他还有什么好求的呢?贪心太过会遭罚。
路飞喜欢肉,不如就拿这钱买肉好了,这样大家都会开心了。
他打定主意,却在不经意一瞥间被粘住了眼神。
那是一团正在盛放的粉樱,随老人摇动手杆而越渐绚丽,熏得周遭一片暖融融的香与甜。
他看得入了迷,根本没注意到老人敏捷的动作和眼下的疤痕。
“给你,这个我就拿走了!真是,娜美说什么这样比较好,直接给不行吗!”
回过神来,那株樱花已经在他手里,另一只手握着的硬币却不见了影踪。
他小心翼翼地凑近去闻,草莓味的樱花!而且是他第一次没有遮掩地和别人交易得到的!
他的心便也幸福得飘在半空了。
相信着万能药的乔巴医生,这回反倒由医治的一方变为被医治的一方了。
他尚不知情时,已遇过医治心灵的良药。
再一次地。

【END】

当我算帐时干些什么(娜美篇)

她伏在桌下寻摸那滚落的硬币。
硬币寻到了,却蹭了一膝灰。起身时磕了头,震落了笔,账面赤字,外头吵闹不休。
真倒霉,她费这力气做甚?还抵不上那家伙一口肉。
满腹郁闷像那火山,咕嘟咕嘟冒着泡,几近爆发。
她捏着那硬币要往外走,却忽然止了步。
要说发生了什么,其实也无甚大事,她只是忆起了,这枚硬币是十年前的制式。
钱币的图案样式,无人比她熟悉。
十年前,她在何处呢?
仿佛是间空荡荡的大屋,总是干净整洁,采光好,通风好,隔音好,时刻催逼她工作似的。
她在那里呆了多久?是八年吗?
怎么如今想来竟恍若隔世。
许是她对那大屋的印象,也被那通天彻地的一拳轰了个粉碎吧。
每日那么多肉喂下去,总算还有些力气。
她将硬币归置妥当,叹息一声,一口没有,半口也是好的。总不能叫船长饿肚子。
以前她多恨这些钱财呐,看到它们就好似看到了人血人肉,两万贝利是一条胳膊,五万贝利是半个身子,十万贝利就是囫囵一整个人了。
她恨它,却不得不学葛朗台的吝啬,学巨龙的贪婪。
同样的钱币现在倒散发起肉香来了。
她从舷窗往外看去,路飞正藏在她的橘子树里,掩嘴偷笑呢。
她也笑起来,轻轻敲击窗棂,那双黑眼睛便看过来,露出一副慌张神色,急急比划着要她噤声。
“路飞,躲在我的地方可是要收费的,等会儿替我做件事吧?”
他不开心地嘟着嘴,她作势要喊,他忙点头答应,神色不甘愿极了,嘴里嘀咕着什么,不外乎娜美真狡诈之类。
赤字也不能影响她的好心情了。
一亿贝利算什么,她可是能随时使唤十五亿大海贼给她拖地的天才航海士。
她守着她的宝藏,看他从三千万变作十五亿。以后也许五十亿?
虽然在她心里,这个笨蛋早已是无价之宝了。

【END】

当我失眠时干些什么(罗宾篇)

她有一扇小小的天窗。

每逢朗夜,粼粼波光跃然壁上,她便同时拥有大海与星空。

海浪过于缱绻,星光过于璀璨,这艘船上的人们过于温柔了。

于她而言便太过奢侈。

她是世界的罪人,拖着伤痕累累的躯壳孑孓独行,由稚弱而成熟。

青雉的到来是信号,厄运如鬣狗,寻味而来,一如既往。

她不敢停留,她不能停留,她不舍停留。

流浪者总知道哪块木板能容自己栖身,现在她却要为木板考虑。本末倒置,却甘之如饴。

被他所救,登上这艘船,是她最大的幸运。

夜凉似水,她心亦如止水。

厨房门缝下透着光,她失笑,贪吃的船长总在夜半行些小贼行径。

倚着窗,她细细描摹那人眉目,明亮的,生动的,在灯下笼着一层莹润的光。那光发自其心,显于其面,她要护这光免受灾祸的折损。

她要那光长在,如同她的魂灵长在。

他吃完,便躺倒继续睡了。她虽觉不足,却更怕他着凉,手臂们轻轻托起他的身体,一路运回吊床上,轻轻为他拉好被子。

最后一只手消失之前,摸了摸那天真睡脸。

好梦,我的船长。

永别了,大家。

风渐渐起来了,重重拍打着船身,正是夜最深的时刻。

她已在黑夜里独行了七千多个日夜,她不知道,再过五个日夜她就将迎来她的晨曦。

妮可.罗宾的前半生没有享受过光的照拂,遇见他后便千倍百倍地得偿。

她的船长是一轮永不落的太阳。


【END】